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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词赏析2019-12-01 14:46:17

做冷欺花,将烟困柳,

千里偷催春暮。

尽日冥迷,愁里欲飞还住。

惊粉重、蝶宿西园,

喜泥润、燕归南浦。

最妨它、佳约风流,

钿车不到杜陵路。

沈沈江上望极,

还被春潮晚急,难寻官渡。

隐约遥峰,和泪谢娘眉妩。

临断岸、新绿生时,

是落红、带愁流处。

记当日、门掩梨花,翦灯深夜语。


绮罗香 




注释:


1

做冷欺花:春雨寒冷,催花零落。

2

冥迷:迷蒙的样子。

3

粉重:雨淋湿了蝴蝶,加重了其负担。

4

钿(diàn)车:用金宝嵌饰的车子,多为贵族妇女所乘。

5

杜陵:地名。

6

沈沈:即沉沉,雨盛貌。

4

官渡:公用的渡船。

5

谢娘:谢道韫。后泛指美女、才女、歌姬,也指所钟情的女子。

6

翦灯:修剪灯芯,后常指夜谈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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词题为《咏春雨》,可见这是一首咏物词。咏物诗词的精髓在于“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,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”,更要做到“不即不离”,“不即不离”,既不停留在事物的表面(不滞于物),又要切合所咏之物的特点(曲尽其妙)。下面我们就来看一下史达祖是如何精心描摹的。


上片一下笔就为读者创设了一幅烟雨迷蒙的意境。“做冷欺花,将烟困柳,千里偷催春暮”,言春雨好像是故意变得寒冷,它洒在花儿上,令性喜温暖的花儿变得萎靡不振;它氤氲成一片烟雾笼罩着春柳,好像要把柳树困住;不仅如此,它还偷偷地催促春天离开,使人间千里都是一幅暮春之景。


这三句描写的是春雨,作者赋予它以人的情思,“欺”、“困”、“偷”三个字,十分精准地把握住了春雨的特征:“做冷欺花”,给人以触觉上的感受——寒;“将烟困柳”,给人以视觉上的感受——迷蒙;“偷催春暮”,更是巧妙地调动了人们的听觉器官,使人如闻春雨那沙沙的步履声。


接下来的两句,仍紧扣春雨的特点加以描摹。“尽日”两句言其极细极密,如同烟雾,一个 “愁”字,为全词奠定了感情基调。


“惊粉重、蝶宿西园,喜泥润、燕归南浦”几句转换角度,以燕子、蝴蝶的行动,进行侧面烘托,扩大了词境。“最妨它”两句,写春雨对情人约会的影响:春雨绵绵,令道路泥泞不堪,情人所乘坐的车子也难以驰骋,佳约也就成了梦幻泡影,于是愁情像春雨一样弥漫开来。


下片,作者把咏雨和抒情结合一起。前三句写词人在江边极目远望,但见烟波浩渺,根本无法望见官渡。不见渡口,则又增添了一层惆怅。“和泪谢娘眉妩”句以比拟手法,形象地展现出烟雨迷蒙之中的山峰形态。同时,以“谢娘和泪”来写眼前之景,还有意将情人比作谢娘,并悬想其流泪的样子,意蕴十分丰富。


“临断岸新绿生时,是落红带愁流处”两句则以生动的景物来写心中的愁情,体现出愁之深、之长。最后两句以回想从前甜蜜之事作结,依然不离雨景。  


“记当日门掩梨花”句,呈现出的一幅美丽春景图,因有情人得以厮守,便无心欣赏春色,故“门掩梨花”。“剪灯深夜语”句,脱胎于李商隐的《夜雨寄北》: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”。李商隐所写的是美好想象,而史达祖则是对往昔的回忆。


春日,梨花盛开,春雨淅淅沥沥,洒在梨花上,词人与心爱的女子欢聚在一起,剪着灯花促膝夜语,共诉衷情。这情景是作者亲身经历过的,因此显得尤为真切动人。如今,作者孤身一人,再面对潇潇春雨,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叹而已。


这首咏雨词,不着一个“雨”字,却句句不离春雨。全词构思精巧,描摹生动,画面优美,情致深婉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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